项羽和虞姬史迹考

时间:2015-04-10    作者:蔡兆银

 

在中国,西楚霸王项羽是一位“知名度”很高的历史人物,各个文化层次的人们对他都有不同程度的了解。他是一个失败的英雄。他的悲剧故事广为传颂,他的英雄豪气久被称道,他的经验教训也引发了无数后来者诸多的反思和鉴戒。汉代大史学家司马迁在他所著的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里,认为项羽虽没有完成霸业,但他把秦国灭亡以后,已实行皇帝之权,分封王侯。因此把他排列在汉刘邦前历代帝王之中,并且在文章里寄予很大的同情和惋惜。历代诗人学者如杜牧、王安石、李清照、曾巩、王夫之、姚鼐、恽敬等,对他失败都有评述。特别是近现代的戏剧上所演的历史剧——《鸿门宴》、《霸王别姬》,一个表现他在即将功成名就时,对刘邦的宽厚仁慈;一个表现在他最后失败、慷慨悲歌与其爱妻虞姬生离死别时,又显得英雄气短,儿女情长。诗歌、戏剧的传送,使项羽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。

项羽(前232~前202):名籍,字羽,幼年丧父,跟随其叔父项梁长大成人。关于项羽的出生地,传说不一。有的说他是会稽郡人,治所在吴县(今江苏省苏州市),但根据历史记载和现存的历史遗迹,则豪无疑问他是现在江苏省宿迁市人。

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和《汉书·陈胜项籍列传》中开头都明确交待他是秦下相人氏,《汉书·地理志》说明临淮有下相县,《史记集解》引《括地志》曰:下相故城在宿预县西七十里。因唐代宗名豫,为避皇帝的名讳(音同)就将宿预改宿迁。因此,古代的下相,便是当今的宿迁。下相县共置327年。项羽出生时,下相县置已9年,因此历史记载其为下相人也。现在宿迁老城西南七里有古城村,相传就是古代的下相城。《江南通志》说明《括地志》所称下相故城在宿预县西七十里,疑为七里之误。

现在,宿迁城南有项王故里,与古城仅隔一道废黄河。按宋太平兴国八年五月(967年)黄河决口后,向东南夺泗入淮。后屡决屡塞,宿迁遂成“洪水走廊”。明万历四年黄河决口,竞将宿迁城冲毁。次年宿迁城北迁马陵山麓避水,就是现在宿迁老城区的位置。因此,宿迁旧志所载,项王故里在治北二里、且有下相故城在宿预治西之说。而在宋代黄河未决口之前,宿迁尚无黄河,古城与项王故里应当是连在一起的。另据宿迁万历志记载,古城一带农民,每在雨后附近农田里,可拾得似瓷非陶的类似骰子一样方形物,实迹俱在,相传项王屯兵于此,为兵卒的赌具。

现在的项王故里,院内有一块高大的石碑,为康熙年间建立,上刻“项王故里”四个大字。《江南通志》据旧志传说,项羽生于下相梧桐巷,1960年该处确有古桐数株,现在还有古槐一株,相传为项羽手植,树干多次枯而又生,饱经沧桑2200多年。

历代宿迁县志记载,从唐代开始,宿迁城内就有项王庙。至明代嘉靖年间,又加以修建。在抗日战争前项王庙在今天的宿迁中学内,其中有项王塑像一尊,已在日寇占领期间被其破坏,但塑像照片保存下来,该像白面乌髯,冕冠衮衣,俨然帝王,神志庄严,而又慈祥,是一个十足杰出英雄的形象。而非一般京剧表演中虬髯竖眉山大王鲁莽扮相。相传抗战前,梅兰芳先生曾到宿迁实地考究项羽的相貌。

说项羽是吴越一带会稽郡人,这是没有根据的附会说法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上确有这样一段记载,项梁杀人,与籍避仇吴中,吴中贤士大夫皆出梁下,……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其子弟……秦始皇帝游会稽,渡浙江,梁与籍俱观,籍曰“彼可取而代之”。……籍遂拔剑斩守头,梁持守头,佩其印绶……于是梁为会稽守,籍为裨将。这说明项羽和他叔父项梁在吴中及会稽一带活动时间很长。最后并且杀了会稽守而取得了兵权和政权。他们叔侄从此便起兵反秦。传说浙江绍兴的项里村,就是当年项氏叔侄的避难之处。因此这个附会不是没有原由的。还有人说会稽地方有过项王庙。但是建有项王庙的地方很多,如浙江绍兴湖塘、安徽和县乌江都有。唐代大诗人杜牧有《题乌江亭》一首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!”宋代王安石也有诗曰《乌江亭》:“百战疲劳壮士哀,中原一败势难回。江东子弟今犹在,皆为君王卷土来!”但这些并不能说明项羽是乌江人,道理是一样的。

项羽生于下相,但他在下相生活的时间并不很长。他祖上虽然世代为楚将,但楚国被秦灭亡后,便随他叔叔项梁长期过着流浪的生活。他曾和刘邦在下邳一带屠狗聚饮,又和他叔叔逃亡吴中,从此起兵纵横中原及淮河南北一带。公元前2062月,项羽灭秦后定都彭城(今江苏省徐州),彭城仅距下相100公里左右,实现了他“富贵归故乡 ”的愿望。据《徐州市志》记载徐州有“西楚故宫”、“项王戏马台”等古迹。公元前20212月项羽自刎乌江。刘邦将他的头解到山东,以鲁公礼葬于山东谷城。因此,在这些地方都存在有关他的一些历史遗迹,如清人王昙在谷城谒项王墓有诗云:“秦人天下楚人弓,枉把头颅赠马童,天意何曾袒刘季,大王失计恋江东;早摧南谷称西帝,何必鸿门杀沛公,徒纵三尺咸阳剑,让他娄敬说关中。”

全国最古老的人家要数到姓项的,但是实际姓项的人数并不多。从项氏尚存家谱来看,主要分布在浙江、安徽、江苏一带。宿迁市2000多年以来到现在姓项的不过百户、602人。那么姓项的子孙为什么繁衍得很少呢?据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所载,原来与项羽一同起兵的项氏人物很多,在历史上知名的有项梁、项伯、项庄、项褒、项佗等,但项梁早死,项庄鸿门宴上欲杀刘邦。项伯却是项羽军中内奸,屡次在关键时刻把项羽的军事机密报告刘邦及张良,使项羽在战略上招致极大的损失;因此在项羽自杀楚亡后,项伯有功于汉,刘邦封他为射阳侯。此外,项褒、项佗等后来先后降汉封官。刘邦赐姓刘氏,因此姓项的托他们的福,没有受到项羽的牵连而被杀戮。但是以后他们都改姓刘氏。坚持姓项的却是极少数人了。

项羽爱妻虞姬的生平事迹,史书记载很少。传说很多,甚至以讹传讹。比如,有的说虞姬是浙江上虞人,因为那一带姓虞的很多,而且加上把项羽附会为会稽郡人,项虞两姓结为秦晋之好似乎就顺理成章了。还有一种说法,是在常万生所著《西楚霸王》一书中,据说,在今浙江省绍兴西部山区与诸暨市交界的塔石村,姑娘们的名字中还忌用一个“翠”字,因“翠”字拆开便成“羽”、“卒”二字,以“翠”字起名,于心不忍。相传这塔石村是项羽的爱姬出生地。其实,虞姬是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人。现在沭阳西南四十里的颜集镇,附近有虞家沟,虞姬嫡亲娘家的住地。在解放前该处尚有虞姑庙。清明乾隆年间沭阳县令袁枚曾给虞姑庙题诗:“为欠虞姬一首诗,白头重到古灵祠,三军已散佳人在,六国空亡烈女谁?死竟有神重桑梓,魂犹舞草湿胭脂,座旁合塑乌骓马,好访君王月下骑。”

现在探访虞家沟却并没有姓虞的,但姓吴的却很多。相传他们原来就姓虞,由于他们和项羽的亲戚关系,在项羽失败后,惧怕被朝庭加罪便不敢姓虞,更由于古音虞、吴相通,因此便都改姓吴了。同在《西楚霸王》一书中还有一说,项羽曾在下相招兵买马,兵器得到儿时结拜兄弟虞子期(开铁匠铺)的资助。虞子期嫁妹送兵器一时传为佳话,也成为宿迁、沭阳世代表亲的由来,至今宿迁人和沭阳人见面,还以老表相称。

据宿迁明代县志记载,宿迁灵赭山上曾有过虞姬庙,因年代久远,竟无踪迹可寻。但在县志上载有明何东凤新建虞姬祠碑记一文,后来在项王庙后而加建后殿,并塑有虞姬像,相貌秀丽,香火很盛。也被日寇破坏了。至于虞姬所葬之地,据《史记》引《括地志》:虞姬墓在安徽定远县北六十里,又名项羽美人冢。但实际却在安徽灵壁城东。清马之骦在此吊虞姬冢吟诗:“一剑霜寒断珮声,千秋抔土遂峥嵘,汉宫春色轻消歇,高后园陵与地平。”此外,吴永和在此亦有诗吊虞姬:“大王真英雄,姬亦奇女子,惜哉太史公,不纪美人死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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